原创 2020-05-23 11:57 移动端访问

一对旧人的爱情(组诗)

作者:李高红

相逢

 

日子没有预谋

春天突如其来

发生漫不经心

一个隔了岁月的电话

似曾相识

在刚刚好的时段接了进来

唤起颓唐的沉睡

星星之火心底燃起

 

无需乔装青春当年

不必冒名中年成功

一路坎坷的苦与迎面的生活之痛

患难相逢 一见如故

若非相距十年的陌生

这不幸中的各自不幸

只差紧紧相拥 抱头嚎啕

 

岁月的刁难

如数家珍全盘托出

贫穷和无助如流浪多年的乞儿

话未尽已泪流成行

隐藏了苦痛的黄褐斑

完全失控

从粉底呼抢而出

 

长久失语

相逢成了控诉

同情和怜悯的对照过来

试图驱散寒冰

报团取暖

 

走过灰暗

 

多次身在旷野

乌云密布 风雨欲来

满地的行囊无处安放

焦急醒来 是梦

人在出租屋

与现实似乎并无二致

徒然多了两行清泪

 

那个瘦小的女人

走了很远的路

将一些蔬菜和笨拙的厨艺带来

努力撑起家的温暖

 

好多年

稻香村 沙县小吃 洪湖一绝

这些经济快餐

与我太相识

她来

在足不出户的蛋炒饭里

有了美好未来的憧憬

 

因为有太多苦与难的经历

简单的幸福让人哽咽掩面

一路风雨让人更懂珍惜

青菜萝卜我都吃得好

都很好吃

我已无力挑拣生活

只求生活与我为善

至少别以我为恶

 

那些过去

 

过去 要么忘掉

要么握手

 

我的过去

曾升级为一段公案

说到底是钱的问题

富人说只要是钱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我代表穷人说

只要不要命 钱也不是问题

我希望生不如死的纠缠

尽快地远远地走开

 

她的过去简单

只是一只小小蝴蝶

飞来飞去离不开母亲

我说这有什么要紧

 

我们只需种好花圃

用心耕耘 用汗水浇灌

让自由和平的阳光洒满每个角落

清除狭隘自私空间杂草

而后

静静地欣赏蝴蝶的飞翔

 

甚至我想

给蝴蝶做一辈子老师

专门训练过硬的翅膀

看她飞向远方

 

说结就结的婚

 

那场疫情

让人重新思考人生

 

长久封闭孤岛

不能磨合的组合

纷纷分崩离析

 

这对有些挫折经历的旧人 则不

他们掌握了通过艰难的密钥

 

除了关注对方的身体

粮食和蔬菜垒起的日常

那样从容不迫 游刃有余

 

每一棵菜 每一滴油

都心照不宣将功用发挥极致

废水都用在刀刃

只有健康 没有奢华

只有对的 没有贵的

他们按部就班 相互搀扶

走在三观相合的路上

 

而后

互不打扰 各自安好

弹琴 绘画

看朝阳升起 夕阳西沉

 

刚一解封 迫切的拥有

顾不上思考和酝酿

没有婚纱靓照

没有俗世的金银

这对身着便装的旧人

直奔那个登记的大厅

 

没有宾客的婚礼

 

旧历三月初十

那个男人的生日

一对旧人默默交换了祝福

春的生机绿得圆满

灿烂的阳光托起祝福

精致的蜡烛跳动着盟誓

小小蛋糕分享了甜蜜

 

这不同寻常的婚礼

在扭过头的一瞬

眼眶进了热的东西

那架钢琴唱了歌

因为苦过你的苦

路过你的路

 

就这样没有折腾

终身定下

岁月不可回头

 

正午的时候

春天派来暖风

上了二十三楼

致敬了低调的深沉

 

不定日子的邀请

 

承诺太多不敢相信

舞台炫幻远离真实

那些深沉的爱

往往有别于精彩的舞台剧

何况他们

都过了幼稚叫嚷的年纪

 

一对旧人牵手走来

默默趟过岁月的沟坎

无声无息丈量生死的距离

土里土气的农家院

没有攀比的参照物

他们静静地坐着数阳光

虚度日子 让岁月风霜悄染白头

 

如果您觉得朋友还够真诚

那写满渴盼的目光

定能迎来他熟悉的身影

此刻

这个有点磕绊经历的男人

躲在角落掩面而泣

 

您来真好

见证并分享他们

安静释放的幸福

 

没有别人的排场

三五知己拥炉而坐

但那个锅仔

满盛诚信十足的农家味

而后 你一杯我一杯

缓慢地饮下淡淡如水的君子之谊

2020年某天

您来就是最为幸福的一天

他们等您

那顿平常的农家饭啊

足以抚慰

一生的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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