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
张帆
山坡上，未化完的雪
如羊群一般散落在草丛间
仿佛在预示着，这个冬天
瑞雪兆丰年
立春节气已过
马上就是新春
村口的大杨树上，飞来了一群喜鹊
整天“喳喳”叫个不停，是吉利，也是喜庆
这几天，喜鹊都在叫
每叫一声
就回来一个还乡的人
离新年越近，喜鹊叫得越欢
我的母亲，像只喜鹊
每天飞去村口看几遍
对于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她只字不问
只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我们回家的时辰
敬灶神
张帆
天没亮，母亲就起来床
她把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
然后端来一碗饺子
放在香案前，敬灶神
她也把灶膛的火烧得旺旺的
红彤彤的火光，像佛光
落在她的身上，也把她映照得
如一尊神
灶神和母亲
她们都是最大爱的神
用她们的勤劳善良，一年四季
守着人间烟火
灶神和母亲
也是最温和的神
用她们的宽厚仁慈
替我们，讨来一年的健康安定
挂灯笼
张帆
今天，腊月二十四了
大伯、三叔、堂哥都回了
只有二叔没有回来
父亲在堂屋扫扬尘
母亲在厨房落花生
只有奶奶，似乎有点不高兴
她在厢房坐了半天，走过来
对我说，在门口挂盏灯笼吧
把灯笼挂的高高的
挂一盏灯笼
年到了，家圆了，心亮了
你的二叔也回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奶奶躲在一边
悄悄流泪，因为她知道
我的二叔，半年前就不在了
雾中的白鸽
张帆
雾白、鸽子白
白色的鸽子在雾中飞
雾，越来越浓，它好像
飞起了整片雾，或是它
带着整片雾在飞
它的双翼
每煽动一下，雾就轻轻闪开
还没等影子飞过去
它的身后，又飞来了一片雾
仿佛雾是从它身上生出来的
像这样也就仅仅几秒
鸽子消失了
但我知道，它仍然在飞
在雾的深处飞，哪怕雾
白的没有它的一点颜色
暗香
张帆
像佛
你若信
她就在
你若不信
她也不是若有若无
暗香
不会让你听见
也不会让看见
她只会
悄悄地隐藏在你的身边
就像心里默默地爱着的一个人
即使不说出
想起的时候
一定会让你泪流满面
月亮走，我也走
张帆
七八岁的月亮
很小，那时的我
也很小，外婆的手很大
外婆的月亮，也很大
去古楼赶集的那个夜晚
外婆挑着一担咸萝卜在前面走
我跟在后面走
月亮走，我也走
她一直走小步
怕我跟不上
时不时伸出她的大手
拉着我的小手，往前赶
一路上，我听见扁担“咯吱咯吱”响
一路上，我听见外婆“扑哧扑哧”喘粗气
她的脚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叶
她的眉毛挂着露水河雾气
外婆啊，这一次您一步走得好大
走出了月亮，走出了人世
而留下七八的我背着那轮弯月，跟在后面
却再也牵不到您的那双大手
作者简介：张帆，男，出生于70年代，应城市作家协会会员，写诗多年，也发表过作品，现就职于湖北省应城市水利和湖泊局
(作者：张帆2026-02-15发于现代诗歌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