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咕咕谈论什么

谈论眼泪

 

亲爱的

请别在被褥里

与一汪悲伤的泉水

相依为命

 

我们都深知

眼泪是灵魂的负重

在我的脸颊上架起脆弱的桥梁

苍白堆砌上多少无情人

步履无情

可谁能轻吻凹陷的眼窝呢?

我深知

你的灵魂在这片苦海里

同样拥挤

同样疲累

同样无边

在床铺上汩汩

打鸣

 

眼泪是灵魂的负重

我坚信，满含热泪去忘记

可云上，字符盘桓

你坠落

咕咕声里藏着重力

你欺骗自己

欺骗我的夜晚

黑色里什么都不剩下

剩下的被你的脸颊洒落

 

亲爱的

谈论眼泪本就应充满眼泪啊

让我们吃掉湿漉的谈话

也忘记，也深知

你所丢弃的是自己的眼泪

你所遗忘的是自己的眼泪

你所悲伤的是自己的眼泪

眼泪即灵魂

你深知

负重不过

割下痛苦的借口

2026.4.20-4.25

 

谈论虫咬香

 

咕咕，你远离了哭泣

在潮湿的阿里山

结茧

泪止成丝，抽离出.......

你是东方美人的蜒仔

 

宽恕我的选择

雨季的选择，湿润的选择

我们吮吸叶片的麻木

翠绿汁液平息体内的文字

香气是渴望

痛苦是啜饮

未来是一篇忧伤的曾经

吃下咸冷的雨水

亲爱的阿里

亲爱的茶的群落

躲在冬季

拒绝我，

以及痛恻与香气

 

虫咬香

着诞的虫，沉然的香

拒绝啜吮的日夜

谁含情脉脉?

只是打湿了等候

别离多少宁和的香气

2026.4.27-4.29

 

谈论象，在土地

 

咕咕，我们把向往包扎成三份

寄往东非

 

1

 

你想念东非湿润的尘土

我想念你厚实的皮毛

万里沙灰的沟壑

你的鼻腔是一条水脉

喷涌，喷涌

你愿意在河里倒映蓝天

走过，走过

从不曾离开的土地

 

大地的儿子，你好

你扎根，停下，灵魂始终虔诚步行

你的体重是沙子

所以你甘愿

陪着

日夜引随地陪着

大地，尘埃，雨季

步伐，脚印，水洼

 

2

 

一千年前东非，雨季

赭石的颜色被我瞳孔占据

鸵鸟羽毛带我去见你

河岸里

我们沉默，胜过狩猎

长啸，用你的鼻腔灌溉

长长流流的时间

流流长长

 

我们又遇见

香格里拉的姊妹拜托我传捎想念

抚摸你粗糙的故事

象，为什么取名咕咕

我们，为什么在沉默

还是说

乞力马扎罗上的野树叶太让你见外

你至始至终怀念

赭石上鸵鸟羽毛

思念变成沙哑的哭绝啊

 

3

 

中原无象

咕咕，我们谈论虚无主义

 

你错了，想象不是虚无

当我们把自己放在阳光

影子学大象舞蹈

一，步，一，步，

不，离去，不，回来

大地学大象舞蹈

天旋地转，

从天上的圣堂坠落到湿滑的红土

一，层，一，层

不，跳跃，不，松手

记住东非记住远方记住埋葬

亘古地记住时

你的鼻腔

粗糙的象恍然开始灌溉

挥洒一条

长长流流的时间

流流长长

 

谈论咕咕

 

咕咕，你好

你放不过自己

每一个冬天你都在最苍茫的大雪前

手足无措

每一个夏天你都在最浓荫的蝉鸣下

对录音机指手画脚

你矛盾的像一张空白的纸

(你的矛盾已挤占了自己)

你低俗着飞舞在尘埃中

想念那些琪花瑶草带来的脱俗

你把自己传呼为咕咕

是想像鸽子一般自由

偷吃云的薯条吗

 

你好

咕咕如果只是鸽子

那夜晚承受得起他的灵魂

咕咕如果只贪恋季节

那世界完全可以有容纳下他的角落

咕咕如果成为迷茫，矛盾的麦穗

那等到丰收时思绪也会顺应割下

咕咕，什么，也不是

 

与咕咕谈论的虚无主义

与咕咕谈论的眼泪

与咕咕谈论的虫咬香

与咕咕一起吃掉又编织的排比梦乡

与咕咕一厢情愿的浪费笔墨

所有的诗歌

咕咕都送给你

 

你就是咕咕啊

眼泪汩汩

虫咬香，香在气鼓鼓

大象鼓鼓的脚步

……

 

我们继续谈论

2026.4.30—5.1